“天使”的几个为什么——记温州康宁医院精神科护士
发布时间：2014-11-28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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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被人们誉为“白衣天使”,但鲜有人了解护士工作所遭受的种种委屈，特别是那些与精神病人打交道的精神科护士。
“虽然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病症反应，有的发作起来对我们连踢带打，有的对我们这样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一种骚扰，但我依然要做好护士的本职工作，因为精神病患者非常痛苦，他们更需要同情和爱护……”这是康宁医院一位精神科护士的内心独白。
近日，笔者来到温州市康宁医院，进入精神病院封闭病区，体会这里的护士充满风险而又辛苦的工作。
为什么我们要把“尊严”放下
笔者先来到康宁医院精神病重病三区（男病区）。由于这里的病人病情相对较重，因此住院部的大门都被锁住，一般人不允许入内。我们小心翼翼，一进入病区，就有很多男病人过来向我们行“注目礼”，甚至还有一位男病人跟在后面。护士徐枝楼对我们说：“有我在，你们不要害怕，就装成是病人的家属。”徐枝楼要带笔者到的封闭式病人休闲区看看，刚到走廊，就有人把灯给关了，这时，休闲区的男病人开始聚集到门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精神病人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体，徐枝楼说，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有怎样的举动，一部分病人发病的时候情绪会变得暴躁，医护人员在对其进行治疗护理时一不小心就会受到伤害。
康宁医院的唐医生告诉我们，医院曾经发生过怀孕的护士被病人用脚踢到下身流血并流产的事情，甚至还有怀孕的护士被病人从后面掐住脖子导致窒息，孩子出生后智力障碍的悲剧。
对大多数护士来说，遭到病人的责骂甚至殴打，一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但对精神科的护士来说，他们只能“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因为他们平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些特殊的患者，要把“尊严”放下。
为什么我们不向亲人诉苦
精神病重病七区是女病区，进入这里，笔者第一个印象便是“情况比较复杂”。
爱穿自己衣服，爱弄发型，爱化妆的人比比皆是。看到我们的到来，有两位女病人跟在我们后面，研究我们的绑发方法。
“女病区要比男病区难管得多，琐碎的事儿也比较多。”护士长戴晓知告诉我们，在这里，不仅仅要做好一个护士，还要做好保姆。
“有些女病人根本不知道例假是什么，我们只好亲自给她换卫生巾；有些病人头发也要我们修剪，有时候还要根据病人的不同要求剪发型，总之吃喝拉撒什么都要管，比保姆还‘保姆’。”戴晓知说。
“还有，每天都有很多病人向我们打‘小报告’，虽然很多都是无关痛痒的，但我们都要耐心记着，因为100多个病号，我们要一个不漏地掌握他们的一切信息，防止她们自杀、逃跑、冲动。”一位护士向我们诉苦说，“我们工作上的事很少与家人说，最多就是同事之间互相吐吐苦水。这是一个高风险、高压力和低回报的三班倒岗位，上班时精神高度紧张，回到家里都懒得搭理人。”不少精神科护士认为，从事这份工作后，心理抗压能力明显增强。
为什么要与病人“斗智斗勇”
在康宁医院精神病重病七区，踏入病房之前，护士长戴晓知瞅到了我们手上拿着的手机和笔。“病人若是向你借手机、笔，可不能给她。”护士长提醒我们说。
这时，一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从包里拿出了一罐偷藏的易拉罐装饮料，护士长戴晓知赶忙上去将易拉罐的扣给拿掉。因为担心病人拿易拉罐的扣做危险的事。
按规定，病区不允许出现铁器道具，但很多来探望的亲属显然不够配合，所以当“侦探”是护士们必须扮演的角色。除盯梢家属的举动外，护士们还要在家属走后悄悄地对病人的病床及用品进行一次小检查，尤其是床垫下面、抽屉角落。
在三病区，早上发药是每天例行的大事。病区近百名的病人排成一队，三名护士一组各自分工，一人递药，一人送水，还有一人专门负责“侦探”。
“别小看这些病人，他们的藏药招数千奇百怪，聪明极了，对于一些特殊对象我们还要动用压舌板。”护士徐枝楼告诉我们，藏在舌头下、夹在手指缝中、甩进袖子里都是惯用的招数。曾经就有名病人把药含在两颊的牙边逃过了她们的检查，吃了一个馒头后药都还在。
为什么我们受伤要多一些
因为工作特殊，所以这里护士的流失率也比较高，不少新来的护士们没干几天就受不了走人了。但也有一些护士，工作久了还是对这里渐渐有了感情。
“这些病人平时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差不多，你看我们这里的被子有些都是她们和我们一起叠的，在休息室里她们还会做手工花，那些花可漂亮了。”护士长戴晓知对这里就有了很深感情。
戴晓知说，工作苦点累点倒没什么，让人心酸的是外人的不理解。精神病作为长期慢性病，病人可能会间隔发作，对此家属很容易产生不耐烦的情绪，不理解、不配合、不尊重，继而把怨气发在医生护士身上。这比起病人无心的伤害，更让她们心酸。一些家属及康复后的病人，在街上碰到都会装作不认识。
“可以理解，好端端的怎么会认识精神病院的护士呢，就怕别人说自己家里有人精神有问题。”戴晓知说。 此外，人们的不理解还体现在精神病院护士的“找对象”上。在康宁医院三病区，不少护士30岁了还没嫁人，去相亲的时候，人家一听是在精神病院工作的，都不愿出来见面。
采访结束时，这里的护士们一再嘱咐笔者，既然她们已经从事这份特殊的职业了，即便有怨但已无悔，只希望社会能给这些正在康复和已经康复的精神病人多一份理解和包容，因为只有理解和包容才是精神疾病患者最好、最长效的药。只有这样，她们这些奋斗在护理一线的“白衣天使”，才真正有着天使般的成就感和荣誉感。（温州市妇联供稿 转摘自温州晚报 陈若）
栏目：女性风采 编辑：毛歌抒 签发：杜爱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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